今年是美国建国250 周年，甚至有人直接把川普称为川建国。

美国的人物和历史大家都知道一些。我这里编译一篇文章，期望能够帮助大家把美国历史事件和人物连起来。

2026年是美国建国250周年。如果把1776年7月4日《独立宣言》（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）看作美国的出生证，那么美国历史就是一段漫长而矛盾的旅程。它一方面讲述自由、自治、机会和个人奋斗，另一方面也无法回避奴隶制、原住民被驱逐、种族歧视、移民排斥、贫富差距和战争代价。

对许多普通读者来说，美国历史常常是一些熟悉名字和事件的集合：华盛顿（George Washington）、林肯（Abraham Lincoln）、罗斯福（Franklin D. Roosevelt）、肯尼迪（John F. Kennedy）；独立战争（American Revolution）、南北战争（Civil War）、珍珠港事件（Pearl Harbor）、九一一事件（September 11 attacks）。但真正理解美国，需要把这些人物和事件连成一条线，看见美国如何从大西洋岸边的十三个殖民地，走向横跨大陆的共和国，再成为影响世界秩序的超级大国。

美国最动人的地方，也许不在于它从来没有矛盾，而在于它始终被自己的理想追问。它在建国时写下“人人生而平等”（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），却长期允许奴隶制存在；它赞美自由，却曾剥夺许多人的权利；它相信机会，却并非每个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。美国250年的历史，正是在理想与现实之间不断挣扎、修正和前行的历史。

01

美国并不是从“美国”开始的

约翰·史密斯绘制的弗吉尼亚地图，呈现殖民地早期欧洲人与北美土地的相遇。

在欧洲人到来以前，北美大陆早已有众多原住民社会（Native American societies）。他们并不是历史舞台的背景，而是这片土地最早的主人。切罗基人（Cherokee）、易洛魁人（Iroquois）、苏族（Sioux）、纳瓦霍人（Navajo）等许多民族，拥有自己的语言、宗教、政治制度、贸易网络和土地观念。

后来美国人常把自己的历史从殖民者登岸讲起，但如果把镜头拉远，就会发现所谓“新大陆”（New World）对欧洲人来说是新的，对原住民来说却是祖先世代生活的家园。美国历史一开始，就包含两种完全不同的记忆：一种是发现、开拓和机会；另一种是失去、迁徙和伤痛。

17世纪初，英国、法国、西班牙、荷兰等欧洲国家陆续在北美建立殖民地。1607年，英国人在弗吉尼亚建立詹姆斯敦（Jamestown），这是英国在北美第一个永久殖民地。1620年，清教徒（Puritans）乘“五月花号”（Mayflower）抵达新英格兰，建立普利茅斯殖民地（Plymouth Colony）。后来，这段历史被美国人赋予了浓厚的象征意义：宗教自由、社区自治、艰苦创业。

可是，殖民地的形成也伴随着疾病、战争、土地掠夺和奴隶贸易。1619年，第一批被记录的非洲人抵达弗吉尼亚。此后，奴隶制（slavery）逐渐成为南方殖民地经济的基础。烟草、棉花、稻米和靛蓝创造财富，也制造了美国历史最深的伤口。

到18世纪中叶，北美东海岸形成了十三个英国殖民地（Thirteen Colonies）。这些殖民地有共同的英国法律传统和语言文化，却也逐渐产生了不同于英国本土的身份意识。殖民者开始觉得，自己不只是英国臣民，也是在北美土地上生活、劳动和纳税的“美国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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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立革命：一个理想的诞生，也是一场未完成的承诺

美国独立战争（American Revolutionary War）的导火索，是英国政府在七年战争后加强对殖民地的税收和控制。殖民者提出一句著名口号：“无代表，不纳税”（No taxation without representation）。他们认为，如果殖民地没有代表进入英国议会，英国就无权向他们征税。

1776年7月4日，第二届大陆会议（Second Continental Congress）通过《独立宣言》（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）。托马斯·杰斐逊（Thomas Jefferson）起草的文字宣称，人人生而平等，拥有生命、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。这些文字后来成为美国政治信仰的核心，也影响了世界许多地方的民主运动。

但是，历史的讽刺也从这一刻开始。一个高呼自由的国家，仍然保留奴隶制；一个宣布平等的共和国，并没有给予女性、黑人、原住民和穷人完整的政治权利。美国革命既伟大，也不完整。它像一张写下承诺的纸，后来一代又一代人都在要求这个国家兑现承诺。

独立战争中，乔治·华盛顿（George Washington）领导大陆军（Continental Army），在法国帮助下最终击败英国。1783年，《巴黎条约》（Treaty of Paris）承认美国独立。新国家诞生后，最紧迫的问题是：十三个州如何共同生活？是一个松散联盟，还是一个真正的国家？

1787年，制宪会议（Constitutional Convention）在费城召开，制定《美国宪法》（United States Constitution）。宪法建立了联邦制（federalism）、三权分立（separation of powers）、总统制（presidency）、国会两院制（bicameral Congress）和最高法院（Supreme Court）。1789年，华盛顿成为美国第一任总统。1791年，《权利法案》（Bill of Rights）通过，保障言论、宗教、集会、持枪和正当法律程序等权利。

这套制度后来显示出惊人的生命力。但它也留下了妥协与裂缝，尤其是奴隶制问题。美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有理想的国家，也是一个带着伤口出生的国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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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西扩张：大陆国家的梦想与代价

约翰·加斯特《美国进步》，这幅画集中呈现了“天定命运”与西进运动的时代想象。

19世纪的美国，几乎一直在向西走。1803年，杰斐逊总统从法国购买路易斯安那地区（Louisiana Purchase），使美国领土几乎翻倍。随后，刘易斯和克拉克远征队（Lewis and Clark Expedition）穿越大陆，考察西部地理、资源和交通路线。对年轻的美国来说，西部意味着空间、财富、未来和国家命运。

在这一过程中，萨卡加维亚（Sacagawea）这样的原住民女性也发挥了重要作用。她作为翻译和向导，帮助远征队穿越陌生地区。她的故事提醒我们，美国的“探索”（exploration）并不只是白人男性冒险家的故事，许多被边缘化的人也参与并改变了历史。

美国扩张背后有一个强大的观念，叫“昭昭天命”（Manifest Destiny）。许多美国人相信，自己注定要从大西洋走向太平洋，把文明、自由和制度带到整个大陆。这种信念激励了开拓，也掩盖了暴力。因为在被美国人称为“边疆”（frontier）的地方，早已有原住民居住。

1830年，《印第安人迁移法》（Indian Removal Act）通过，许多原住民族被迫离开家园，迁往密西西比河以西。切罗基人的“血泪之路”（Trail of Tears）成为美国历史中最沉痛的篇章之一。数千人在寒冷、饥饿和疾病中死去。

1840年代，美国吞并得克萨斯（Texas），并与墨西哥爆发战争。1848年，《瓜达卢佩-伊达尔戈条约》（Treaty of Guadalupe Hidalgo）使美国获得今天加利福尼亚、亚利桑那、新墨西哥等大片土地。同年，加州发现黄金，引发淘金热（Gold Rush）。人们从世界各地奔向西部，其中也包括许多中国人。

对大部分中国读者来说，这一段历史尤其值得注意。19世纪中叶，大量华工来到美国，参与修建横贯大陆铁路（Transcontinental Railroad）。他们在高山、雪地和爆破声中工作，承担危险，忍受歧视，却为美国交通和经济一体化作出巨大贡献。然而，随着经济竞争和种族偏见加剧，美国在1882年通过《排华法案》（Chinese Exclusion Act），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部针对特定族裔的大规模移民限制法。美国是移民国家，但它并不总是欢迎所有移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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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北战争：美国的第二次诞生

葛底斯堡战役版画。南北战争重新定义了联邦、自由与奴隶制问题。

美国历史中最血腥、也最关键的冲突，是南北战争（Civil War）。它的核心问题是奴隶制。北方逐渐工业化，奴隶制已经衰落；南方则依赖棉花种植园和奴隶劳动。随着美国向西扩张，新领土是否允许奴隶制，成为南北双方无法回避的争端。

1860年，亚伯拉罕·林肯（Abraham Lincoln）当选总统。林肯反对奴隶制扩展到西部新领土。南方许多州认为自身制度受到威胁，陆续脱离联邦，组成美利坚邦联（Confederate States of America）。1861年，战争爆发。

战争最初是为了维护联邦统一（Union），但随着战事深入，奴隶制成为无法回避的中心。1863年，林肯发布《解放奴隶宣言》（Emancipation Proclamation），宣布叛乱地区的奴隶获得自由。这不仅改变了战争目标，也改变了美国的道德方向。

1865年，北方胜利，奴隶制通过第十三修正案（Thirteenth Amendment）被废除。同年，林肯遇刺。这个国家刚刚从战争中走出，却失去了最能引导和解的人。

随后进入重建时期（Reconstruction）。第十四修正案（Fourteenth Amendment）赋予出生在美国的人公民权，第十五修正案（Fifteenth Amendment）禁止因种族剥夺投票权。短暂时间内，黑人男性获得政治参与机会，黑人议员进入国会，南方社会似乎可能走向新的平等。

但希望很快遭遇反扑。南方白人保守势力通过暴力、恐吓和地方立法重新控制政治。19世纪末，吉姆·克劳法（Jim Crow laws）建立起种族隔离制度。黑人虽然不再是奴隶，却在学校、公共交通、住房、投票和就业中遭受系统性歧视。

因此，南北战争常被称为美国的“第二次建国”（Second Founding）。它废除了奴隶制，重新定义了公民权，却没有真正完成种族平等的任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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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业化时代：财富的狂飙与普通人的挣扎

1913 年福特汽车流水线。工业化改变了美国的生产方式，也重塑了普通人的劳动生活。

南北战争后，美国进入高速工业化时期。铁路、钢铁、石油、电力、金融和大规模制造业推动美国成为世界工业强国。安德鲁·卡内基（Andrew Carnegie）、约翰·洛克菲勒（John D. Rockefeller）、J.P.摩根（J.P. Morgan）等商业巨头崛起。他们建设了现代工业，也积累了惊人财富。

这一时期被称为“镀金时代”（Gilded Age）。这个词很有意味：表面金光闪闪，里面却充满矛盾。城市扩张，摩天大楼出现，电灯照亮街道，铁路连接大陆；但另一边，工人长时间劳动，工资低，工作危险，贫民窟拥挤不堪，政治腐败严重。

大量欧洲移民进入美国城市。纽约、芝加哥、波士顿等地成为移民社会的缩影。美国梦（American Dream）吸引着贫穷的人们，但梦想的道路并不平坦。许多人住在狭小公寓里，在工厂、矿山和屠宰场工作，用一代人的辛苦换取下一代的机会。

正是在这种背景下，劳工运动（labor movement）和进步主义运动（Progressive Movement）兴起。人们要求限制垄断、改善食品安全、保护工人、扩大民主参与。西奥多·罗斯福（Theodore Roosevelt）推动反垄断改革，联邦政府开始更多介入市场和社会问题。

美国也开始走向海外。1898年美西战争（Spanish-American War）后，美国获得波多黎各（Puerto Rico）、关岛（Guam）和菲律宾（Philippines），并加强在加勒比海和太平洋的影响力。一个曾经反抗帝国的国家，自己也开始拥有帝国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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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萧条与新政：政府角色的转变

20世纪初，美国已经是工业大国。第一次世界大战（World War I）爆发后，美国起初保持中立，1917年参战。战后，美国影响力上升，但国内仍倾向避免卷入欧洲事务。

1920年代，美国进入繁荣年代。汽车、电影、广播、爵士乐（jazz）、消费信贷改变了日常生活。城市年轻人追求新的自由，女性获得投票权，现代消费社会逐渐成形。可是，繁荣下面隐藏着投机、债务和贫富差距。

1929年，股市崩盘，大萧条（Great Depression）爆发。银行倒闭，工厂关闭，农民破产，数百万人失业。许多家庭排队领取食物，昔日相信勤奋就能成功的人们，突然发现个人努力抵不过系统性崩溃。

1933年，富兰克林·罗斯福（Franklin D. Roosevelt）成为总统，推出新政（New Deal）。政府修建道路、桥梁、水坝，救济失业者，改革银行制度，监管股市，建立社会保障制度（Social Security）。新政并没有立刻结束大萧条，但它改变了美国人对政府的理解。联邦政府不再只是远方的政治机构，而成为经济危机中保护普通人的力量。

这也是现代美国国家能力形成的重要阶段。此后，美国人关于“大政府”（big government）和“小政府”（limited government）的争论，几乎贯穿整个20世纪和21世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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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次世界大战：美国成为世界中心

诺曼底登陆中的美军士兵。第二次世界大战推动美国走向世界中心。

第二次世界大战（World War II）初期，美国仍试图避免直接参战。1941年12月7日，日本袭击珍珠港（Pearl Harbor），美国随即参战。战争把美国的工业、科技、军队和社会动员能力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
美国成为“民主国家的兵工厂”（arsenal of democracy）。工厂昼夜生产飞机、坦克、舰船和武器。许多女性进入工厂工作，成为“铆钉女工罗西”（Rosie the Riveter）的象征。黑人、拉丁裔、亚裔和原住民士兵也为国家作战，但他们在国内仍面对歧视。

战争中，美国也有黑暗一页。日裔美国人（Japanese Americans）被强制关入拘留营（internment camps），许多家庭失去财产和自由。这提醒人们，即使在为自由而战的国家，恐惧和偏见也可能侵犯公民权利。

1945年，美国在广岛和长崎投下原子弹（atomic bombs），日本投降，二战结束。美国没有像一战后那样退回孤立主义，而是成为战后国际秩序的核心。联合国（United Nations）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（IMF）、世界银行（World Bank）、北约（NATO）等制度，都体现了美国在新世界中的领导地位。

战后，美国经济繁荣，中产阶级扩大，郊区住宅、汽车、高等教育和消费文化成为“美国梦”的象征。可是，这个梦想并没有平均分配给所有人。黑人家庭常常被排除在住房贷款、好学校和高薪工作之外，女性也被期待回到家庭角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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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战与民权：外部对抗与内部觉醒

1963 年华盛顿民权大游行。民权运动推动美国继续兑现平等承诺。

二战后，美国与苏联进入冷战（Cold War）。这不是两国直接开战，而是在军事、科技、外交、意识形态和第三世界影响力上的长期竞争。美国提出遏制政策（containment），通过马歇尔计划（Marshall Plan）帮助欧洲重建，通过北约对抗苏联影响。

朝鲜战争（Korean War）和越南战争（Vietnam War）是冷战热战化的代表。朝鲜战争以停战告终，半岛分裂延续至今。越南战争则成为美国社会的巨大创伤。随着伤亡增加，反战运动高涨，许多年轻人质疑政府、权威和战争正义。1975年西贡陷落，美国承认失败。

与此同时，美国国内爆发民权运动（Civil Rights Movement）。1954年，最高法院在布朗诉教育委员会案（Brown v. Board of Education）中裁定公立学校种族隔离违宪。罗莎·帕克斯（Rosa Parks）拒绝在公交车上让座，马丁·路德·金（Martin Luther King Jr.）领导非暴力抗争，成千上万人走上街头，要求美国兑现平等承诺。

1964年《民权法案》（Civil Rights Act）和1965年《投票权法案》（Voting Rights Act）成为里程碑。它们没有终结种族问题，却拆除了合法隔离的制度基础。

同一时期，女性主义运动（feminist movement）、环保运动（environmental movement）、同性恋权利运动（gay rights movement）、原住民权利运动也不断兴起。1960年代的美国充满理想，也充满痛苦。总统肯尼迪、马丁·路德·金和罗伯特·肯尼迪相继遇刺，让一代美国人感到希望与暴力并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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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水门到冷战结束：信任危机与保守主义复兴

1970年代，美国经历信任危机。越战、经济停滞、石油危机和通货膨胀使人们对未来失去信心。1974年，尼克松（Richard Nixon）因水门事件（Watergate scandal）辞职。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总统辞职，也显示了媒体、国会、司法和制度制衡的力量。

1980年，罗纳德·里根（Ronald Reagan）当选总统，标志保守主义复兴（conservative revival）。里根主张减税、放松管制、强化国防、反对共产主义。他的支持者认为他恢复了美国信心；批评者则认为他的政策扩大了贫富差距，削弱了工会和社会保障。

1991年，苏联解体，冷战结束。美国成为唯一超级大国。1990年代，互联网（Internet）兴起，硅谷（Silicon Valley）成为创新象征，全球化（globalization）加速。美国似乎进入一个自信年代：自由市场、民主制度和科技创新被认为代表未来方向。

但全球化也让许多传统制造业地区衰落。工厂关闭，工作外流，社区空心化。这些沉默的不满，后来会重新回到美国政治中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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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一一之后：安全、战争与分裂

2001年9月11日，基地组织（al-Qaeda）袭击纽约世贸中心（World Trade Center）和华盛顿五角大楼（Pentagon）。美国人第一次在本土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外部攻击。那一天的烟尘、坍塌和失踪者照片，深深改变了美国人的安全感。

乔治·W·布什（George W. Bush）政府发动阿富汗战争（Afghanistan War），随后在2003年发动伊拉克战争（Iraq War）。反恐战争（War on Terror）扩大了总统权力，也引发关于监控、酷刑、战争合法性和美国国际形象的争论。

2008年，金融危机（financial crisis）爆发。许多普通家庭失去住房和工作，而大型金融机构获得救助。这加深了美国人对精英、华尔街和政府的不满。同年，巴拉克·奥巴马（Barack Obama）当选美国第一位黑人总统，象征着民权运动以来的巨大变化。但他的当选并没有消除美国的种族、阶级和党派分裂。

2016年，唐纳德·特朗普（Donald Trump）当选总统，反映了许多选民对移民、全球化、政治正确、媒体和华盛顿精英的不满。2020年，新冠疫情（COVID-19 pandemic）冲击美国社会，也暴露了公共卫生、贫富差距和政治极化问题。乔治·弗洛伊德（George Floyd）之死引发全国性抗议，使种族正义再次成为中心议题。

2021年1月6日，美国国会大厦（U.S. Capitol）遭冲击。这一事件震动世界，也让人们看到，美国民主制度虽然有韧性，却并非不会受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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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解美国：一场仍在进行的实验

回望250年，美国历史不是一条直线，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成功故事。它更像一条曲折的河流，时而宽阔，时而混浊，时而奔涌向前，时而被自己的石头绊住。

美国的强大，来自辽阔土地、丰富资源、移民活力、制度稳定、科技创新、资本市场、大学体系和军事力量。美国的痛苦，则来自奴隶制遗产、种族不平等、原住民创伤、阶级分化、政治极化和海外战争。

如果说美国有什么最值得理解的特点，那就是它不断把矛盾公开化。黑人要求平等，女性要求投票，工人要求尊严，移民要求机会，学生要求和平，普通人要求政府负责。美国社会常常吵闹、分裂、激烈，甚至令人疲惫。但这种争吵本身，也是美国政治生命的一部分。

对我们华人来说，理解美国不能只看它的总统大选，也不能只看华尔街、好莱坞、硅谷或军队。还要看那些普通人的故事：被迫离开土地的原住民，棉田里的奴隶，穿越雪山修铁路的华工，在工厂流水线上工作的移民妇女，走进白人学校的黑人孩子，在越南丛林中迷惘的士兵，在金融危机中失去房子的家庭，在街头举牌抗议的年轻人。

这些人的命运，合起来才是真正的美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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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0年的光荣、伤口与未完成的承诺

1776年，美国建国者写下“人人生而平等”。250年后，这句话仍然是美国最重要的理想，也仍然是美国最沉重的考题。

美国历史的意义，不在于它已经完美实现了自由和平等，而在于无数人不断用行动追问：既然你说人人平等，为什么我不能投票？为什么我不能上这所学校？为什么我不能拥有土地？为什么我不能成为公民？为什么我的劳动不被尊重？为什么我的生命不被同等珍视？

正是这些追问，推动美国一次又一次改变。

美国250年的历史，是一部国家成长史，也是一部理想被不断挑战和重新解释的历史。它有光荣，也有伤口；有创造，也有破坏；有慷慨，也有傲慢；有梦想，也有失望。

也许，理解美国最好的方式，不是把它看成一个已经完成的答案，而是把它看成一场仍在进行的实验（experiment）。这个实验的核心问题很简单，却极其困难：一个由不同种族、宗教、语言、阶层和记忆组成的国家，能否在自由与平等之间找到真正的共同生活？